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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李坑游记

2021-01-06 10:44:43 来源:

□燕茈

在很青春的年纪,我读了一本小说《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文中这样写道:“妈妈说,她当年就是在那棵老槐树下遇见了她的初恋情人,也是在那里私订终身,最后还在那儿送走了她最爱的人。她年轻时候所有的爱,恨,喜,悦,伤悲都是老树作证,太浪漫了。”于是,在郑微的心中婺源便是独一无二的爱情圣地。她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她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去婺源,在李庄的老树下见证她的爱情,就像当年她的妈妈一样。

在婺源的树下,女主角郑微曾经埋葬了她的童话书和小飞龙,也埋葬了她的爱情。却在树下偶遇曾经爱过的陈孝正,她对他说:“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我一直都心想着,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来看看这棵老槐树。可不管林静还是你,都在这棵树下缺席了。不要紧,这是我一个人的老槐树,我来赴的,是和青春的一个约会。”

从此,我对婺源有着迷一般的向往。想去李庄,去奔赴一场和青春的约会。他们说李庄就是李坑,村口的老樟树就是文中见证爱情与离别的老槐树的原型。

来到李坑牌坊前时,天色将晚。同伴幽默了一下:“姓李的人挖了个坑让我们跳,所以叫李坑。”李坑原是一个以李姓聚居为主的古村落,距婺源县城12公里。建村于北宋祥符年间庚戌年(公元1010年),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坑”是小溪的意思,整个村落依山而建,村口的石牌坊是李坑的标志。

走进村口的小溪旁边就有一棵香樟树,这应该就是郑微魂牵梦萦的老槐树吧?枝繁叶茂,却老态龙钟,它不知在这里站立了多少年,见证了多少悲欢离合,那种看透世态的沉默和木讷让我有些莫名的感动。老树上绑着些红色丝带,树根上还设有牌位。当地习俗,谁家生了孩子,把生辰八字写在红纸上,贴在香樟树身,契给树神当孩子。神的孩子自然可得到神的庇佑,这样就可避灾难,平安吉祥好养活。我总是很喜欢看到这些乡间民俗,怀着对树神的期待与对孩子的祝福,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那绑在树上的红色,就更添喜气了。

一路上,顺着穿村而过的小河,河上有古老的木桥,桥墩上长满了苔藓和杂草,错落有致;岸边成行的树,静静地守候着这座美丽的村庄;一只只划过的木船里,站着穿蓝色碎花衣服的女子。青石板上有洗菜的妇人,她们慢条斯理地择着菜叶子;河滩上有架着画板写生的学生,他们围着围裙,颜料将他们的衣服涂抹得脏兮兮,画板却被勾勒得无比清新雅致。宁静而美丽的画面中,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粉墙黛瓦的房屋。

在中国的景区中,楼台亭榭似乎不算稀奇。路上有个亭子叫“申明亭”,历史久远。据说明初,各地各乡设立“申明亭”,由本乡人推选一位年高有德之人掌其事﹐曰老人﹐里长相助。其初﹐老人世袭﹐不轮充。老人之职﹐酷似秦汉乡官中的三老﹐掌教化。民间纠纷小事由老人主持,在申明亭调解;调解不能解决的,再向官府起诉。

老人也常常在这个亭子公示,惩罚犯错误的人。亭子旁边还有两条小道,被惩罚的人只能走小道,不能正大光明从亭子中间穿过去。都说“人有面,树有皮”,羞耻心使然,村民们也会收敛。

“申明亭”最特殊的地方是,“明”字左边是“目”,而不是“日”。意思也是众说纷呈,有的说表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提醒各位乡亲时刻有眼睛看着自己的所作所为,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可妄为;也有的说是提醒执权者睁开眼睛看清楚,不要徇私舞弊,不冤枉好人,不包庇坏人。一个小小的亭子,却承载着村民的善良与邪恶之间的较量,也是乡规民约的一个体现。

这个古亭历经岁月的风雨,已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顽强地挺立在路中央。它穿越了千年的风云,仍力图伸张正义,坚守着一份执着,成为一种“申”“明”的象征。

这里比较出名的还有“状元府(李知诚故居)”。李知诚,字德实,江西婺源李坑村人。南宋乾道二年(1166年)武进士。

李知诚少时家贫,但不为生活所难,仍苦学不倦。后因乡里常出虎患,就兼学武艺,以保民平安。时值金兵南侵,朝廷为此不安,经乡友的指点,他又学会了十八般武艺。经乡试后,考中武举人。于公元1166年,他进京应试,在会试中考中武进士。随即孝宗皇帝命他代表朝廷向地方宣扬朝廷旨意,安抚百姓,并巡察官吏,采访民情,伸民冤屈,以及措置营田等事务。

当时,孝宗主张抗金,重用抗金之士,斥退秦桧余党,并追复抗金名将岳飞及其子岳云的官爵,依礼重新安葬,录用岳飞的子孙,朝野上下为之一振。但是,孝宗是高宗的养子,没有高宗帝的眷顾,他是当不上皇帝的,因此,他对高宗帝十分孝顺,他虽于高宗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由高宗帝内禅继位,但他每月必须四次朝拜太上皇高宗,曲意侍奉。然而高宗帝素来主张和议,不赞成对金用兵,因此每当他向高宗陈述收复大计时,高宗渐渐不快,有一次,高宗干脆对他说:“抗金之事,待我百年之后,你再议论。”从此,孝宗帝在高宗面前再也不敢提及此事了。

鉴于朝廷这样偏安,李知诚深感自己虽有一身武艺,也难用上,况且自己担任的抚谕使,虽然职务高,但无多大实权,而且也不是朝廷的常设机构,因此遂要求辞官归里。李知诚回归故乡后,开办武术馆,教授乡里子弟练武,以求保卫乡里和自己的武艺后继有人。

走过小巷,穿过拱门,再走一段黑乎乎的小巷右转,就是李知诚的故居了,只见整套院落灰墙黛瓦,飞檐雕窗,建筑装饰疏朗淡雅,地处李坑村西,因其院内有一鱼塘,当地人就叫它鱼塘屋。屋内有些暗,靠在雕着花的木窗上可观赏窗下鱼塘上的游鱼。鱼塘方方正正,漂浮着些绿色植物。旁边有棵800多年的紫薇树,树干只有半边,看起来有些衰败,只靠树皮吸收养分,但至今仍旧开花,且花期长达90多天。故有诗赞叹:谁道花无百日红,紫薇长放三月久。

冷冷清清,是状元府给我最强烈的感觉。抬头可见墙上挂着刚劲有力的毛笔字“武”,旁边有副对联“习武练艺功盖世,报国逐贼性忠诚”。但不知道为何对联挂反了。武字下面是一张八仙桌,两边摆着古老的木椅。右边的墙上牌匾写着金色的“尚武堂”,旁边有张老奶奶的黑白照。听说这是李知诚的后人,曾经常常在巷口孤坐,如今只有一张黑白照在守望。

蓦然想起《好了歌》:“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当初这里该是何等热闹,如今倒成了陋室空堂,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篷窗上。滚滚红尘中,功名利禄,凡尘俗事皆如过眼烟云。

天色已晚,抬头仰望天空的浮云,到底什么才是值得我们一辈子执着的呢?

编辑:梁轶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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