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当前位置:主页 > 文学频道

时光集

2021-01-05 10:11:56 来源:河源日报

□颠倒裳衣

你剪去一段时节

你剪去一段时节,尔后柳树青桃复红

丝竹被挡在弯眉之外,车马不相识,安然而过

歌者病于江湖,佩黑锈短剑

夜晚叩门,邀人共醉,扰乱一池幽梦

风势和眼神倾斜,今日此刻

载不动笺书,恨柳丝遮眼,伊人依旧消瘦

在你熟悉的眼神,思念长于芳菲

淹没渡头,吞一段一段故事,直抵你疲劳十指

而你欠身在岸,徒求结藤同心

水依旧是你的情人,笔墨油香

点亮隔窗灯火,灼你于喉舌之痛,搐眉成点

你做无关的琐事,询问帘外谁家 及笄抚琴

花木嫣红,为你故事染色,算计

花期之机,却只明了三分,其中心事

西风善结谎言,唯终之局是与你

狭路相逢。纸上的日暮,口述无凭,花色

沦为某种蜚语,去年今日之人,断弦于

故事里的角色,贩卖所有关于你的词语,从此

不值一文,不值一提

蝶恋花

那仿佛是昨天的事

我飞向你,对你起舞

就差没在你的肩上

留下深深的牙印

就像你对我做的那般

说是让我记得你

那是在晚上

风满满的,从你的脸上

走过,然后到我的鼻子

周围也不安静,那是在公园

我和你,只接受彼此

拆掉身边的岸

许多人就落入水中

月光也是,湿漉漉的

我指向路灯,第七盏

把自己看作是经过洗涤的朝圣者

对爱宣誓,说爱你

似乎灯就是我的神

只接受我

可点燃香火祷告的不是我

你在身边犹如浪

我的兴奋无可阐释

我的语言不可置疑

神不接受我身后的冷

景物变了,你就变了

蝶恋花啊,后来你说了蝶恋花

我不是蝶,你不是花

而我在之后的几个春天

我离花很近,我闻花香

有时我绕过它

不告诉它们在哪里恋花

世界就有一块疤

那是落日

像彩蝶双翼的颜色

抓住我的翅膀

我努力背向风向

下面是独立的岛屿

水浸得只剩一尺

无数无数的花朵

沉浸在海中

蝶恋花,蝶恋花

我不是蝶了

你不是花了

青青草

我想我可以是一棵草

就是当初结草为戒

送你的那一棵

或者只是它的局部

完整的,是什么样子

我想它可以套住你的全部

没日没夜地,没心没肺地

捆在一起

下雨时,如果看到它们

我会对它们,包括所有的绿色

肃然起敬

它们是从很黑的地底里

走过来的

就像当初我的爱情那样

即使回忆把它燃烧

你认不出我

我也可以在灰烬里看你

我理解的幸福是

同样的一棵草

无论它怎么蔓延

身边总有另一个草的故事

或是上集,或是结局

但我不能说得明白

太清楚的未必是好事

我该做的,只化为一棵草

或结环为戒,或燃烧

我只是不能悄悄地

躲开你,和你的回忆

这一天,我一直无所事事

这是一个迷路的下午

无助是必然的

也不必寻找

有些东西必是

寻找不到的

这本是一个

程序不公的游戏

所有的规则

在你

我在苦恼中

迈着沉重的步子

我准备好

两个人的夜宴

一个比我矮小

高于马匹的人

站在小河边

以为临沧海

谁不曾想过大气磅礴

他坐过的石头

渗入寒气

桌上的夜宴

透出最后一丝香味

坐着,亦比所有的英雄

还高出几尺

离异

抬头

在天上

可以看到月亮

低下头来

就想到了故乡

给你水

做一回女人

你必然还会想到

那张床

还是空的

人生路

在夜里

他穿越草原

颤抖地咳嗽

遍地是雪

脚边是黑暗

在他身后的人

有从一开始跟随的

有半路而来的

有在荒草匍匐伺机的

有执月亮刀子的

他们都身披黑夜

他们口含腥甜

时隐时现

无题

你把椅子摆好

把水烧开

烟不能不抽

窗外的月亮像杀人的刀

小得不能再小

但你却说不出

这些到底是

为谁而准备的

有一些微小的感觉

有一些微小的感觉

在我日常

路过的花草之间

在绿色,红色和其它颜色中间

它们微小得难以描述

但感觉却是

时有时无

忽高忽低

像是在黑的夜里

突然闪出的亮光

又像是某种暗号

它在告诉我之时

我又仿佛独身走入了

一条长长的长长的长长的

黑色的隧道

23时59分59秒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刻停顿

从秒针,分针到时针

它们都开始了思考

这时,我唯一看见的只有光

从全黑的颜色中穿透出的

就像整齐的天鹅打湖面飞起

拍碎落下的月光那般

只是此刻,我仍在极力想象

在2009年某一天的23时59分59秒

我用最后一秒想了

某些远离我而去的事情

一千零一夜

沙漠里,太阳西下,疲惫的阿拉伯人裹紧羊皮毯

喝一口酒,众人便不动声色地打开话匣子

他们的故事都是会说话的星星,在夜幕开始时

是沙子,是一只口渴的蝎子,是一条跳舞的响尾蛇,是一只路过的秃鹰

在凌晨是化成露水,化成一头羊上的软毛

编号从1排序到1001

大梦未觉

风从远方吹来

你曾是那里的孩子

风在你的脚下生起

而在体外

你默数的时间之前

他们,你们,再到我们

都吟唱一首斑驳的曲调

去陈述白天与黑夜的区别

你也曾误入石头林中

写游记,徒手翻遍杂草

颜色比想象的单调

天空开始转入冬天

然后你在一棵树上唱歌

调子一直向上,嘶哑而固执

插入云霄,长向冬天

那是深蓝和焦虑

偏偏,你执念的南国红豆

藤上结满相思

你的故事就发生人间四月

疾病以水的形态靠近你

你必须渡湖,以毒攻毒的方式

在循环回流的水中洗涤

让水染你的病态

终日沉静,或是择时放歌

吟枯树,择捡石头,脚步是尖锐的韵律

你的呼吸也在此时改变,水灌入双耳

你开始习惯沉闷的鼻音

继而是被放逐者的命运

都只是一场路过的雨

而在北方偏北,是平散而开的村落

眼睛里面有水,钟在水里行走

逝者如此,逝者如彼

日月那么深,水那么深

梦,都形象得入木三分

仲夏事件

在一个公园里看到萤火虫

天空和草原太遥远

适者要生存

便得小心翼翼呵护希望

在夜里虔诚地瞻仰

一只萤火虫

不懂南腔北调咆哮怒吼

从我的童年

把我的路一点一点地照亮

五岳倒为轻

那天无意中撞见

天堂的石柱纷纷伸出脚

在大地微微移动

拿着酒瓶的我

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来自天堂的艺术装潢

而不敢声响

无题

(一)

如果只有叶子

是青色

如果只有花朵

是艳红

一声“爱”,或许

也可以让天地动容

(二)

一棵开花的树

一棵树的开花

劫持了春天

一生谈情说爱的时间

时间逐渐去

步伐逐渐颤抖

直到身体也逐渐老去

名字也会逐渐死去

(三)

他们同时苏醒

他们闭目说爱

风从一粒盐中析出,吹落

早藏好他们手中栽出的花

花落人散曲亦终

断点

旧时的脚印,只有月光永存

重复了数回的情节,我已成为

你转身离去时最后的词语

早有愚人替弱水,你却站立

成就你人生绚丽的几秒

去咀嚼那风雨雷电

平调

(一)

黑夜下的序曲开始演习,此时一朵乌云飞临头顶

它突然占领天空的安静,但是该吟的还需吟唱

即使这一朵乌云已经改变我的脸,并在自身以外

种下一口深深的耳朵的井

(二)

一个长发的男人抬头模仿别人的微笑,他的头发

像水那样飘摇。当他看到陌生的人虚伪地相爱

并用毫无掩饰的言语堆砌爱情,他选择走出人群

去反复地叠一张白纸,企图去掩盖一切,包括蜷缩的自己

此时,白昼逐渐消退,城市初上的华灯

仿佛只是一注注固执的泉,随处可见无数的眼睛的碎片

之后长发的男人赤脚冲入黑夜,在这个冬季里

所有的声音脆弱,影子在镜前崩碎,手指向的对岸

是无法面见的苇芒。风吹芒刺,相见亦欢,在擦肩之时割破手指,只语不发

他厌倦所有用于描绘的词语

他说繁杂的语言离减法最近,所有目睹的场景将终结于空白

尘归尘,土归土,万道归于自然

难以预料的情节中陷入病痛,然后死亡

而路要么继续前进,要么沿路返回,但这二者都将是一无所有

最终也不会有一个词语,在十指所指的前方

负载起如此繁多的表情,去表现笑或者哭泣

(三)

一切的经历都交付给一张白纸

生命里不能承受之重,比表情更加真实

千里之外的景色饱含盐分,掌上之灯,察他究竟

而一块石头却幻图在最轻的微波中转身,去拥抱自己

探究自己的最后宣告失败,每晚他在半夜惊醒过来

石头也还只是石头,无法成为山峦的一次意外

霓虹落日,人情世故,却也不过沉入流水

(四)

忽然的风,离开人群的男人,他们不约而同成为幕布上的情节

坚守天空的眼睛,感谢一只鸟的飞翔

他赤脚饮酒,掌手点烟,沉默不愿煽情

有人开始拍掌,有人保持呆木的表情

而他却从人群中低头离开,重新寻找

自己低于尘土的位置

送别

低首于桃花之外,失手点燃船的水影

载我入水,吟一首月光的诗,思绪爬崖

这不该是诗的意境,听不见梦的话语

一场柳的风景在水中返青,河岸上,芦花开白

而这个二月,雨水淋湿你的发梢,燕子低飞

在黄昏低语,树长满青苔,化为玉石,静守

河水流去的声音,阳光回到山谷深处,抽出唯一的黑暗

送你离开,琴声在指头,屋檐向西北

白色的炊烟与暮色交融,风终于出现

开窗的女子,面对的是人群,一位男子

敲击着乌木,他的侧影映在灰墙上

像一只困顿的鸟,俯冲在黑暗中

你会欣喜他的一动不动,有时漫不经心

花儿就此开过,映出丝丝土黄

可生活是丝毫未动,你索性离开时间的抽象字眼

等待抽身离别时的幻觉,不愿离开

仕女图

国色天香

这一年,我在南方,之前的二十年也是

阳光灿烂,青草挺立到我的高度

风和稻田,与太阳驾马前行

它们都发生在这一年,我的双唇紧紧关闭

风和稻田,与太阳驾马前行

手展花盛,开败一个经过我的春天

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

我的故乡,我的美人

在我的故乡,坐于我的窗前月下

待我于晨,听我夜歌到明

娇促荷花开

我的故乡,我的美人

在我的故乡,在我幻想的梦里

待我于夜,挽手并行

竹林深处美人笛

那一次的歌唱,她没有找到什么让自己感动

月儿弯弯,青竹葱绿,在幽径之下

她看不到情人到来,不知道心里恨谁

风和她的唇,灌满笛眼,灌满伤心

月儿弯弯,思海深深

编辑:梁轶伦
    上一篇:我是一潭水
    下一篇:没有了
    数字报
    Top
    Baidu